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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像是喝醉了酒,左摇右摆。
我的胃里翻江倒海,早上喝的那点小米粥都要被晃出来了。
还有多久啊?
我虚弱地问了一句,感觉胆汁都在嗓子眼打转。
坐在副驾驶的陈曼妮回头看我。
她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是一张面具,丝毫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。
快了快了,过了前面那个垭口就到了。
她的声音甜得发腻,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真的是去度假村?这种深山老林里能有什么高端民宿?
我强忍着恶心,再次确认。
哎呀,你这就是不懂行了吧。
陈曼妮手里摆弄着那个A货爱马仕,眼神飘忽了一瞬。
现在流行‘野奢’,越是这种没人去的地方,越是高端,主打一个洗涤心灵。
洗涤心灵?
我看她是想洗劫我的钱包吧。
或者,不仅是钱包。
我闭上眼,掩去眼底的一丝冷意。
这一路上,陈曼妮至少发了二十条微信。
虽然她刻意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,但我还是从倒后镜里看到了反光。
那是转账界面的绿光。
这年头,谁去度假还要不停地确认收款?
除非,这趟度假本身就是一笔生意。
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。
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,最后干脆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。
路边的树木疯狂生长,枝丫像鬼手一样拍打着车窗。
如果是普通的城市女孩,这时候恐怕已经吓得想跳车了。
但我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,甚至觉得这颠簸有点亲切。
这路况,有点像我小时候坐拖拉机去县城的感觉。
曼妮,我手机好像没信号了。
我掏出手机晃了晃,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是个刺眼的×。
陈曼妮显然早就预料到了。
她转过身,脸上挂着那种早已排练好的惊讶。
是吗?哎呀,这里的信号塔好像还没修好,主打一个与世隔绝嘛。
她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。
正好,咱们也来个‘数码排毒’,这几天就不看手机了,专心享受大自然。
说完,她顺手就把我的手机抽走了。
我帮你保管,免得你总是忍不住看工作群,破坏气氛。
这动作行云流水,显然是怕我报警或者求救。
我没有反抗,任由她拿走。
因为我知道,这地方不仅没信号,连GPS都会在这里迷路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,我不靠GPS。
我靠的是鼻子里那股熟悉的味道。
潮湿的泥土味,混杂着烧秸秆的焦香,还有隐约的猪粪味。
这是家乡的味道。
陈曼妮要是知道她费尽心机把我卖去的地方,正是我那个鸟不拉屎的老家,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把假体都崩出来。
这简直是典型的老黄瓜刷绿漆——装嫩装过头了。
车子终于在一个破败的村口停了下来。
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壮汉,一路上只抽烟不说话。
车刚停稳,他就把我们赶了下来,然后一脚油门,逃命似的跑了。
扬起的灰尘呛得陈曼妮直咳嗽。
这什么素质啊!差评!
她一边挥手驱赶灰尘,一边嫌弃地拍打着裙摆。
我站在原地,环顾四周。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在,树皮依然像干裂的老人脸。
树下那块刻着云隙村的石碑,字迹已经被风化得差不多了。
一切都和我五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除了更加破败,更加寂静。
走吧,接我们的人就在里面。
陈曼妮整理好表情,又恢复了那副富贵太太的做派。
她拉着我的手,力气大得像是在拖一条死狗。
我跟你说,这民宿的老板特别热情,特意给我发信息说准备了全羊宴。
全羊宴?
我差点笑出声。
这村子里连羊毛都薅不出一把,哪来的全羊?
最多也就是谁家死了只老母鸡,炖一锅汤也就是过年了。
但我没拆穿她,只是顺从地跟着她往里走。
村子里静悄悄的,连狗叫声都没有。
家家户户大门紧闭,只有几缕炊烟证明这里还有活人。
这氛围,简直像是恐怖片片场。
陈曼妮显然也有点发憷。
她抓着我的手心开始冒汗,脚步也变得迟疑起来。
这……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?
她小声嘀咕着,声音都在发抖。
不是说很原生态吗?这就是原生态啊。
我淡淡地回了一句,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既然来了,就别想走了。
陈曼妮猛地回头看我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。
你说什么?
我说,既来之,则安之。
我笑得像朵花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就在这时,前方的一座土坯房里走出来一个男人。
那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,脸上横着一道疤,看着凶神恶煞。
他手里拎着一根旱烟袋,眯着眼睛打量着我们。
陈曼妮见到这人,像是见到了救星。
她一把甩开我的手,扭着腰肢迎了上去。
哎呀,是强哥吧?我是之前联系过的曼妮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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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男人没说话,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烟,目光越过陈曼妮,直直地落在我身上。
那眼神,带着审视,带着疑惑,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陈曼妮还在喋喋不休。
这就是我要带来的人,盘靓条顺,学历又高,绝对符合您的要求。
她一边说,一边还回头指了指我,像是在推销一件滞销的商品。
之前说好的那个价……
她搓了搓手指,贪婪之色溢于言表。
那可是三十万。
她欠下的高利贷,刚好三十万。
为了这三十万,她不惜把曾经帮她垫付房租、借钱给她周转的闺蜜,卖进这个叫天天不应的大山里。
真是好姐妹,苟富贵,勿相忘;有难处,你先上。
这种斗争逻辑,简直让人叹为观止。
那个叫强哥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曼妮?
对对对,我是曼妮!
陈曼妮以为对方要结账了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强哥,您看是转账还是现金?
强哥没理她。
他甚至都没正眼看她一下。
他只是扔掉了手里的旱烟袋,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。
陈曼妮愣住了。
强哥?钱在那个包里吗?强哥?
强哥走到我面前,大概还有两步的距离,突然停住了。
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肌肉剧烈地抽搐着。
原本凶狠的眼神,此刻竟然红了眼眶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摸摸我的头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像是怕弄脏了我这身昂贵的风衣。
……幺妹?
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,声音哽咽。
陈曼妮彻底傻眼了。
她站在原地,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。
强哥,你……你们认识?
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沧桑的男人,鼻子也是一酸。
五年前,就是他,把家里最后的一头猪卖了,供我上了大学。
也是他,在我不辞而别去大城市打拼时,默默在我包里塞了一把煮熟的鸡蛋。
二叔。
我轻轻喊了一声。
这两个字一出口,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。
二叔那张像是木雕一样的脸上,瞬间老泪纵横。
哎!哎!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
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,转头冲着死寂的村子吼了一嗓子。
都别躲着了!林家幺妹回来了!都出来!
这一嗓子,中气十足,穿透力极强。
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村子,瞬间活了过来。
紧闭的大门纷纷打开。
大爷大妈、叔叔婶婶、还有挂着鼻涕的小屁孩,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。
真是幺妹啊?我就说看着像!
这大城市回来的就是不一样,洋气!
快快快,去把你家那只下蛋的鸡杀了!
陈曼妮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连连后退。
她大概以为自己进错了片场。
这不是拐卖妇女的交易现场吗?怎么变成了大型认亲现场?
她慌乱地看向我,又看向二叔,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二叔身上。
强……不是,大叔,这人是我带来的……
她还在试图维持这笔交易的逻辑。
您答应过给我的那个钱……
二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。
他转过身,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陈曼妮身上。
钱?
二叔冷笑一声。
你还好意思提钱?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,狠狠地摔在陈曼妮脸上。
这是你之前骗我们的定金!五千块!一分不少还给你!
信封砸在陈曼妮脸上,又散落在地上。
红色的钞票格外刺眼。
骗?
陈曼妮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。
我那是介绍费!什么叫骗?我把人给你们带来了,这就是我的本事!
她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。
或者是已经被即将到手却飞了的三十万冲昏了头脑。
我不管你们是不是亲戚!既然人我带到了,剩下的二十九万五,必须给我!
她像个泼妇一样,在地上撒泼打滚。
不然我就报警!告你们诈骗!告你们非法拘禁!
报警?
听到这两个字,周围的村民们都笑了。
笑得意味深长。
二叔摇了摇头,眼神里满是看傻子的怜悯。
姑娘,你知道这是哪儿吗?
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。
这云隙村,以前是土匪窝,后来是贫困村,现在……
二叔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自豪。
现在是县里的‘法治教育示范基地’。
陈曼妮愣住了。
我也愣了一下。
这剧本走向,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?
二叔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
前几天有个搞传销的跑到咱们山里来忽悠老太太买保健品,结果被咱们村支书带着人堵在山沟里给普法了三天三夜。
那是哭着喊着要回派出所自首啊。
二叔一边说,一边步步逼近陈曼妮。
你刚说你是要把幺妹卖给我们?
这就涉嫌拐卖人口了啊,是大罪。
陈曼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后退了几步,脚下一滑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我……我没有……我是开玩笑的……
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,眼神四处乱瞟,寻找逃跑的路线。
可是,四周早就被热情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。
那些看着憨厚的大爷大妈,手里拿的可不是鲜花。
有的拿着铁锹,有的拿着扁担,还有一个大妈手里居然拿着个平底锅。
这架势,比吃鸡游戏还要刺激。
误会!都是误会!
陈曼妮挣扎着爬起来,抓起地上的包就要往外冲。
我现在就走!钱我也不要了!
可惜,晚了。
二叔给旁边几个壮小伙使了个眼色。
既然来了,就别急着走嘛。
咱们村正好缺个反面教材,给大伙儿讲讲城里的骗术。
两个壮得像牛一样的小伙子走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陈曼妮。
放开我!你们这是犯法!救命啊!林优!你快说话啊!
陈曼妮拼命挣扎,像头待宰的猪。
她终于想起我了。
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我这个被她视为软柿子的闺蜜身上。
林优!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!你不能见死不救!
我站在人群中央,手里接过三婶递来的一碗热腾腾的红糖鸡蛋水。
轻轻吹了吹热气,我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真甜。
暖到胃里,也暖到心里。
我抬起眼皮,淡淡地看了她一眼。
曼妮,你不是说要体验‘沉浸式’的乡村生活吗?
我指了指村后的那排猪圈。
那里,才是真正的原生态。
信号全无,绝对安静,还能和动物亲密接触,洗涤心灵。
陈曼妮顺着我的手指看去,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。
那边的猪圈里,几头黑毛大野猪正哼哼唧唧地拱着槽。
味道,相当感人。
不!我不去!林优你这个贱人!你不得好死!
陈曼妮破口大骂,所有的优雅和伪装都撕了个粉碎。
我笑了。
骂吧,省着点力气。
毕竟,那里面的‘室友’脾气可不太好。
二叔挥了挥手,像是赶苍蝇一样。
带走带走,别吓着幺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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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小伙子架着陈曼妮,一路拖向了猪圈的方向。
她的尖叫声在山谷里回荡,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呜咽。
当然,我们是法治社会。
不可能真的把她关进猪圈里跟猪睡。
那猪圈旁边有个看守的小屋,以前是给饲养员住的。
虽然破了点,漏风了点,但好歹能遮风挡雨。
那是为了防止野猪跑出来伤人特意加固过的。
只不过,那把锁是从外面锁上的。
二叔说了,先关她一晚上,让她冷静冷静。
明天一早,就把她扭送到镇上的派出所。
这叫群众扭送,合法合规。
处理完这个小插曲,整个村子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。
我被簇拥着回到了老房子。
那是爷爷留下的祖宅,虽然旧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堂屋的正中央,摆着一张八仙桌。
桌上已经摆满了菜。
腊肉炒蒜苗、土鸡炖蘑菇、清蒸河鱼、还有那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杀猪菜。
这可比什么全羊宴实在多了。
幺妹啊,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吧?
三婶一边给我夹菜,一边心疼地摸着我的手。
看这手瘦的,全是骨头。
我鼻头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在大城市里,我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项目经理。
是那个为了赶方案连续通宵三天的社畜。
是那个被房东涨房租还要陪笑脸的租客。
没人问我累不累,只问我KPI完没完成。
只有在这里,在这些甚至叫不出我英文名的人眼里,我只是那个需要吃饭、需要睡觉、需要被疼爱的幺妹。
不苦,三婶,我挺好的。
我大口吃着腊肉,肥而不腻,满嘴流油。
这种真实的、粗糙的、充满烟火气的幸福感,让我觉得之前那些所谓的精致生活,都像是一场虚幻的梦。
吃完饭,二叔拉着我在院子里坐下。
天已经黑透了。
山里的夜空,星星多得像是打翻了的钻石盒子。
没有光污染,银河清晰可见。
二叔抽了一口旱烟,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灭。
幺妹,这次回来,还走吗?
这个问题,问到了我的心坎上。
我沉默了。
那个光鲜亮丽却冰冷刺骨的城市,还值得我回去吗?
那里有我还不起的房贷,有加不完的班,还有像陈曼妮这样随时准备背后捅刀子的朋友。
而这里,虽然穷,虽然偏。
但这里的风是软的,水是甜的,人心是热的。
二叔,咱们村这几年,还是这么穷吗?
我岔开了话题。
二叔叹了口气,吐出一口浓烟。
难啊。
路不好走,东西运不出去。
山里的核桃、板栗、野蜂蜜,都是好东西,就是没人知道。
年轻人都出去了,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老骨头。
也就是靠着那点扶贫款,勉强饿不死。
我看着二叔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。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我是干什么的?
我是做市场营销的啊!
我在大城市里帮那些甚至不如我们村土特产万分之一的产品写文案、做推广、搞直播。
把那些垃圾包装成网红爆款,让人抢破头。
为什么我就不能帮自己的家乡做点什么?
二叔,如果我说,我有办法把咱们村的东西卖出去,还能卖个好价钱,你信吗?
二叔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。
幺妹,你就别哄二叔开心了。
咱们这山沟沟,谁来买啊?
我站起身,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。
在月光下,这些大山像是一条条沉睡的巨龙。
不用人来,咱们把东西送出去。
我指了指天上。
虽然这里没信号,但只要架个基站,通了网,这大山就能连通全世界。
二叔听得云里雾里,但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,似乎也被感染了。
那……那要怎么弄?
明天。
我深吸一口气,闻着空气中那股令人安心的泥土味。
明天先把陈曼妮送去派出所。
然后,我去县里找领导,谈谈咱们村‘网红化’的事。
这一夜,我睡得格外香甜。
没有汽车的鸣笛声,没有楼上的装修声。
只有窗外的虫鸣,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。
甚至连陈曼妮在远处猪圈旁的哀嚎,听起来都像是某种助眠的白噪音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是被公鸡叫醒的。
推开门,清冽的山风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,二叔已经把陈曼妮提过来了。
经过一夜的沉浸式体验,陈曼妮简直像是换了个人。
那件昂贵的风衣上沾满了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。
头发乱得像鸡窝,脸上还挂着两条黑乎乎的泪痕。
那个A货爱马仕,也不知道丢到哪个泥坑里去了。
见到我,她像是见到了鬼一样,浑身发抖。
林优……林优我错了……
我不该贪那三十万……我不该骗你……
求求你,别把我关在那儿了……那儿真的有老鼠……这么大……
她一边比划,一边哭得稀里哗啦。
我蹲下身,看着她狼狈的样子。
心里没有一丝同情,只有一种淡淡的厌倦。
这就是所谓的名媛,剥去了金钱和谎言的包装,剩下的只有丑陋和软弱。
曼妮,你知道吗?
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欠了高利贷。
我也知道你偷偷用我的身份证去网贷平台注册。
陈曼妮猛地抬头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。
你……你知道?
是啊,我知道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我一直没拆穿你,是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
我想着,或许你只是一时糊涂。
哪怕你跟我开口借钱,我也许都会帮你。
可惜,你选了一条最烂的路。
我转过身,不再看她。
二叔,送她走吧。
派出所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,警察会在镇口接应。
二叔应了一声,像是拎小鸡一样把陈曼妮拎了起来。
走吧,城里来的大老板。
去跟警察叔叔好好讲讲你的生意经。
陈曼妮被带走了。
村子里又恢复了平静。
但我知道,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。
一场更大的变革,即将在云隙村展开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忙得脚不沾地。
我先是用自己这几年的积蓄,给村里拉了一根光纤。
当Wi-Fi信号覆盖整个村广场的那一刻,全村人都沸腾了。
那些只会用老年机的大爷大妈,第一次通过视频电话,看到了远在千里之外打工的儿女。
那一刻,他们的眼泪,比任何文案都要动人。
接着,我开始教他们直播。
没有专业的灯光,没有精修的滤镜。
背景就是自家的小院,或者是那片郁郁葱葱的板栗林。
主播就是二叔、三婶,还有那些淳朴的村民。
一开始,他们对着镜头手足无措,连话都说不顺溜。
这……这就有人看了?
二叔紧张得手里的旱烟袋都在抖。
大家……大家好,我是云隙村的老刘……
弹幕里一开始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条。
这大叔好真实啊。
背景是P的吗?这也太美了吧!
大叔手里的核桃看着不错啊,怎么卖?
慢慢地,人越来越多。
大家看腻了那些千篇一律的带货主播,这种原汁原味的乡村生活,反而成了一股清流。
尤其是二叔那口充满喜感的方言,和时不时冒出来的人生哲理,更是圈粉无数。
啥叫焦虑?那是你们城里人闲的。
俺们村这就没焦虑,只有种地。
地里长啥吃啥,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。
这些朴实的话,像是一剂良药,治愈了无数屏幕前疲惫的灵魂。
第一场直播,我们卖出了一千斤核桃,五百斤板栗,还有两百罐野蜂蜜。
虽然钱不算多,但这对于云隙村来说,简直就是天文数字。
看着手机后台不断跳动的订单数字,二叔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幺妹……这……这都是真的钱?
不是冥币?
我笑得直不起腰。
二叔,这是真的钱,能买猪崽,能盖房子的钱!
整个村子都沸腾了。
大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,开始忙碌起来。
摘果子的摘果子,打包的打包,运货的运货。
就连村里最懒的二流子,都主动跑来帮忙搬箱子。
因为我定了规矩:按劳分配,多劳多得。
这就是最朴素的道理,比任何激励机制都管用。
在这个过程中,我也找到了久违的快乐。
不再是为了甲方的无理要求改稿改到吐血。
不再是为了迎合市场去做那些违心的方案。
我做的每一件事,每一个决定,都能实实在在看到成果,都能真真切切地帮到这些人。
这种成就感,是坐在CBD的落地窗前喝多少杯星巴克都换不来的。
三个月后,云隙村火了。
不仅特产卖爆了,还有不少粉丝慕名而来,想要体验这种向往的生活。
我顺势把村里的空房子改造成了民宿。
不是那种只有样板间感觉的网红民宿。
而是保留了土坯房的外观,里面却配备了现代化的卫浴和床品的舒适住所。
主打一个外表土得掉渣,里面舒服到家。
正如陈曼妮当初吹嘘的那样:野奢。
只不过,这一次是真的。
就在村子发展得如火如荼的时候,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。
关于陈曼妮的案子,要开庭了。
作为受害人和证人,我必须出庭。
再次见到陈曼妮,是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。
她瘦了很多,剪了短发,穿着灰色的号服。
曾经那股子趾高气扬的劲儿彻底没了。
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,像是一块失去了光泽的劣质塑料。
隔着玻璃,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有恨,有悔,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。
林优,你赢了。
她拿起话筒,声音沙哑。
我听说,你现在是云隙村的‘致富带头人’了?
网上到处都是你的报道。
我平静地看着她。
这不是输赢的问题,曼妮。
这是选择的问题。
你选择了走捷径,利用朋友,透支信用。
而我,只是选择了脚踏实地。
陈曼妮惨笑了一声。
脚踏实地?哈!
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,谁不想走捷径?
我只是运气不好,栽在了你手里。
直到现在,她依然没有真正反省。
她依然觉得,错的不是她,是运气,是这个世界。
我摇了摇头,放下了话筒。
跟这种人,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。
她的价值观已经扭曲到了骨子里,不是几句说教就能掰回来的。
那是监狱教官的工作,不是我的。
走出看守所,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。
二叔开着那辆崭新的皮卡车在门口等我。
车斗里装满了刚摘下来的新鲜水果,是要送到县城物流点的。
幺妹!上车!
二叔冲我招手,脸上洋溢着那种发自内心的、充满希望的笑容。
我拉开车门,跳了上去。
皮卡车启动,发动机发出欢快的轰鸣声。
风从车窗灌进来,吹乱了我的头发。
我拿出手机,拍了一张二叔开车的侧脸,配上一行字发了朋友圈:
回家的路,其实一直都在脚下。只要你肯回头,它就在那里等你。
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。
我没有失去什么大城市的繁华。
我只是找回了那个走失已久的自己。
那个在田野里奔跑,在星空下做梦,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的,云隙村的林幺妹。
至于陈曼妮?
她在高墙之内,或许会有很多时间去思考,那个猪圈里的夜晚,究竟是不是她人生中最真实的一课。
毕竟,生活不是朋友圈里的精修图。
一旦滤镜碎了,你得有本事面对那个粗糙、真实、甚至有点残酷的世界。
而我,已经准备好了。
车子驶入盘山公路,前方,是云隙村,是家,是无限可能的未来。
人生就像这山路,虽然颠簸,但只要握紧方向盘,总能开出一片天。
我深吸一口气,大声喊道:
二叔!晚上我想吃腊猪蹄!
好嘞!管够!
笑声在山谷里回荡,久久不散。
这,才是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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