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腾讯云服务器 域名机场大厅,我望着不远处正在依依不舍的情侣,这一刻我决定离婚了

作者:云服务器网 | 2026-01-05 06:00:3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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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场大厅,我望着不远处正在依依不舍的情侣,这一刻我决定离婚了

第一章

机场的广播声,混杂着人来人往的嘈杂,像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玻璃罩,将我和这个世界隔开。我坐在一排冰冷的金属座椅上,手里攥着早已没了温度的矿泉水瓶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不远处的一对年轻情侣吸引。

那是一场寻常的送别。女孩踮着脚,一遍又一遍地为男孩整理着衣领,嘴里絮絮叨叨,眼圈红得像兔子。男孩则耐心十足,眼神里满是宠溺和不舍,他把女孩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,时不时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。他们的世界里,只有彼此,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蜜糖。

我望着他们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,泛起一阵细密的、酸涩的疼。

半小时前,我也是来送人的。送我的丈夫,陈雷。

我们的告别,与他们截然不同。没有拥抱,没有亲吻,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道别。他拖着行李箱,步履匆匆,像是要去赶一场永远不会迟到的会议。走到安检口,他才想起什么似的,回过头,隔着几米远的人流,对我扬了扬下巴。

我走了。家里事你多担待,公司那边的账单记得去缴,别忘了。他的声音清晰、冷静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。

我点点头,嘴唇动了动,想说一路顺风,最终却只发出了一个单薄的嗯字。

他就这样转身,高大的背影迅速汇入人群,消失不见。整个过程,不超过三十秒。

结婚十年,从最初的热烈到如今的平淡,我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。我们是亲人,是战友,是共同抚养女儿童童的合作伙伴,唯独不再是恋人。我总告诉自己,生活本就是这样,柴米油盐会磨掉所有的风花雪夜。

可是,眼前这对情侣,像一面镜子,清晰地照出了我婚姻的荒芜。那种发自内心的牵挂,那种藏不住的爱意,我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?
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连衣裙,脚上是一双为了方便走路的平底鞋。镜子里映出的女人,面色有些憔悴,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纹路。这是三十五岁的林晚,一个全职主妇,一个六岁女孩的母亲,一个名叫陈雷的男人的妻子。

可她是谁?她自己,又在哪里?

十年,三千六百多个日夜。我从一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设计系高材生,变成了一个每天围着厨房和孩子打转的女人。我的世界,被压缩在了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,以丈夫和女儿的需求为圆心,日复一日地画着单调的圆。

我记得,我为他放弃了去一线城市发展的机会,因为他说:林晚,有你在,我才能安心打拼。

我记得,怀孕时孕吐得天昏地暗,他只是皱着眉说:别的女人都能忍,你怎么这么娇气。

我记得,女儿童童半夜发高烧,我一个人抱着她冲向医院,给他打电话,他却不耐烦地说:我在应酬,这点小事你处理不好吗?

我为这个家付出了我的青春、事业和自我,我以为这是理所当然。我甚至常常反思,是不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,才让这个家缺少了温度。我心怀愧疚,总觉得是我没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妻子和母亲。

可就在刚刚,看着那对情侣,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。

或许,错的不是我。

那个男孩看女孩的眼神,那种珍视,那种你是我的全世界的专注,让我想起十多年前,陈雷也曾那样看过我。可那样的眼神,早已消失在了时间的洪流里,连同我的名字一起,被他简化成了一个功能性的符号——孩子他妈。

索取,变得理所当然。付出,被视为天经地义。

我站起身,将那瓶冰冷的矿泉水扔进垃圾桶,就像扔掉心里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。机场大厅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,我眯了眯眼,望着窗外即将起飞的飞机。

飞机可以飞向远方,我也应该为自己的人生,重新设定一条航线了。

这一刻,我决定离婚。

第二章

回到家,推开门,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饭菜余温和消毒水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这是我经营了十年的家的味道,此刻闻起来,却只觉得沉闷和压抑。

客厅的沙发上,随意扔着陈雷换下来的衬衫和袜子。茶几上,他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,旁边还有几个空了的易拉罐。我默默地走过去,像过去无数次一样,弯腰将衣物捡起来放进脏衣篮,把垃圾收拾干净,再用湿抹布把茶几擦得一尘不染。

做完这一切,我直起腰,看着窗明几净的客厅,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成就感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
这些年,我就是这样,跟在他身后,做一个沉默的清理者。清理他留下的垃圾,也清理他带给我的坏情绪。

女儿童童从她的房间里跑出来,扑进我怀里,仰着小脸问:妈妈,爸爸出差要多久才回来呀?

我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,柔声说:要一阵子呢。童童想爸爸了吗?

童童撅起小嘴:不想。爸爸在家总是玩手机,也不陪我画画。

孩子的话,天真又残忍,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幸福家庭的虚假泡沫。

是啊,陈雷在家的时候,这个家也未必有多少温度。他下班回来,往沙发上一躺,手机就是他的全世界。我和他说话,十句里他能回一句嗯或哦,都算是难得的恩赐。他总说,他在外面打拼太累了,回家需要放松。

我理解他的辛苦,所以包揽了所有家务和育儿的责任。我每天六点起床,准备早餐,送童童上幼儿园,然后去菜市场买菜,回家打扫卫生,研究菜谱,准备晚餐。等他回来,迎接他的是热腾腾的饭菜和干净整洁的家。童童睡后,我还要清洗衣物,熨烫他第二天要穿的衬衫。

我的付出,被量化成了一串串具体的数字。

十年,我为这个家做了大约一万零九百五十顿饭。

清洗了超过三万件衣物。

缴纳了上百次水电煤气和物业账单。

独自带女儿看病、开家长会、参加亲子活动的次数,数不胜数。

而陈雷呢?他每个月会把一万五千块钱的工资卡交给我,然后留下五千自用。这一万五,就是他对这个家全部的付出。它需要支付房贷、童童的学费、全家的衣食住行、人情往来。我必须像个精明的财务官,把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,才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。

每当我向他抱怨钱不够用时,他总是那句话:一万五还不够?你整天在家,又不花什么钱,怎么这么能花?

在他的认知里,我的劳动,是零成本的。我的时间,是廉价的。

想起这些,我心里的那个决定就愈发坚定。

晚上,我给童童讲完睡前故事,回到自己的房间。打开衣柜,里面挂满了我的衣服,大多是棉麻质地,款式简单,方便做家务。在衣柜的最深处,我翻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箱子。

箱子里,是我的过去。

有我大学时获得的各种设计奖状,有我毕业设计的作品集,还有我工作后参与设计的几款畅销产品的图稿。那些线条流畅、色彩大胆的设计,仿佛在嘲笑着如今这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我。

我曾是那样的鲜活,对未来充满热情和梦想。是什么时候开始,我把这些都弄丢了?

大概是从陈雷第一次对我的作品表示不屑开始的。他说: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,能当饭吃吗?女人,还是安分点好。

又或许,是从我第一次为了照顾生病的他,而放弃一个重要的项目述职开始的。

再或许,是从童童出生后,我手忙脚乱,而他却指责我连个孩子都带不好开始的。

一次次的退让,一次次的妥协,我像一只温水里的青蛙,在自以为是的安稳中,慢慢失去了跳出去的力气和勇气。

我合上箱子,深吸一口气。

不,现在还不晚。

我打开电脑,时隔多年,再次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设计软件图标。界面有些陌生,但当我的手指触碰到鼠标,那种久违的、掌控的感觉,瞬间流遍全身。

我需要为自己找回一条路。一条不依附于任何人,只属于林晚自己的路。

第三章

做出决定的第二天,我开始有条不紊地为自己的出走做准备。我并没有立刻向陈雷摊牌,我知道,隔着电话,他只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。我需要一个契机,一个让他无法回避,也让我自己再无退路的契机。

我开始整理自己的财务状况。这些年,我省吃俭用,除了家庭开支,居然也攒下了一笔三万多元的私房钱。这笔钱,是我从菜钱里一点点抠出来,从打折的衣服里省下来,从放弃了所有个人娱乐和消费中积攒下来的。它是我安全感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
看着存折上那个小小的数字,我有些心酸,也有些庆幸。至少,我不是一无所有。

与此同时,我开始重新拾起我的专业。我联系了大学时的导师和几个还在从事设计行业的朋友。他们对我如今的状况感到惋 C,但也给了我很多鼓励。一位师姐给我推荐了几个可以接单的线上平台,让我先从一些小项目开始,找找感觉。

林晚,你的才华我们当年都是有目共睹的。别怕,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。师姐在电话里的话,像一股暖流,温暖了我冰封已久的心。

那天下午,我坐在书房里,对着电脑屏幕,画下了离婚后的第一张设计稿。那是一个小小的logo设计,客户的要求很简单,报酬也只有五百块。但我却投入了百分之百的热情和专注。

当童童放学回来,看到我坐在电脑前,好奇地凑过来:妈妈,你在画画吗?好漂亮呀!

我笑着把她抱到腿上,指着屏幕上的图案给她讲解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落在我们母女身上,也落在那张充满生机的设计稿上。那一刻,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。

原来,被需要的感觉,不一定非要来自丈夫。实现自我价值的快乐,远比操持一个冰冷的家更让人心安。

生活在悄然发生着变化。我依然是那个尽职尽责的母亲和主妇,但我的内心,已经不再一样了。我不再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陈雷身上,不再因为他的一句冷言冷语而暗自神伤。我的世界,有了一扇新打开的窗,窗外,是属于我自己的风景。

然而,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。一个电话,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这片刚刚恢复宁静的湖面。

电话是我父亲打来的。

晚晚,你……最近还好吗?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,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。

我父亲是一位退休的中学教师,母亲早逝,是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。他性格内敛,不善言辞,却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,给予我最沉默也最坚实的支持。

爸,我挺好的。怎么了?我心里一紧,预感有些不妙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父亲略带沙哑的声音:没什么大事,就是……前几天体检,医生说我心脏有点小问题,建议做个详细的检查。我想着,你那边要是忙,就不用……

他的话还没说完,我的心就揪了起来。父亲身体一直很好,怎么会突然心脏有问题?

爸,你别说了!哪个医院?我马上过去!我急切地打断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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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用不用,就是个小检查,我自己能行。父亲还在嘴硬。

我知道他的脾气,他从不愿给我添麻烦。越是这样,我越是担心。挂了电话,我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上网查询了本市最好的心血管医院,帮父亲挂了专家号。

随后,我打开家庭账本,看着上面捉襟见肘的数字,第一次感到了巨大的压力。专家号、一系列的检查,如果真的有问题需要治疗,那将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
我拿着手机,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拨通了陈雷的电话。

这是他出差的第五天,除了第一天落地报了个平安,我们之间再无任何联系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背景音里传来嘈杂的音乐和说笑声。

喂?什么事?陈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
我压下心里的不快,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:陈雷,我爸身体不舒服,要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,可能需要用钱。

你爸?他顿了一下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关切,什么毛病?要多少钱?

医生说心脏问题,具体还要等检查结果。我想先从家里取一万块钱备用。我说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过了好一会儿,陈雷才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。

林晚,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?我这边正在谈一个关键项目,每一分钱都有用。你爸看病,让他自己花退休金去,或者找你哥。我们家现在没闲钱。

我哥,我同父异母的哥哥,早些年因为生意失败,日子过得一直很拮据。父亲心疼他,从不肯向他开口。这些情况,陈雷一清二楚。

可那也是你爸!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,他养我长大,现在他生病了,我拿点钱给他看病不是应该的吗?家里的钱,难道没有我的一份吗?

你的?你挣过一分钱吗?陈雷冷笑一声,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,狠狠刺进我的心脏,林晚,别忘了,这个家是我在养。你花的每一分钱,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。让你管家,不是让你拿我的钱去填你娘家的窟窿!

我的钱……我喃喃自语,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
是啊,在他的世界里,我是一个不创造任何价值的依附者。我十年的青春,十年的无偿劳动,在他眼里,一文不值。

行了,我这边忙,挂了。

不等我再说什么,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。

我握着手机,愣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,乌云密布,一场暴雨即将来临。

我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下午。那时我们还在热恋,我生病发烧,他冒着大雨,跑遍了半个城市,只为给我买一份我最爱吃的粥。他把滚烫的粥碗递到我手里,笨拙地帮我擦去额头的汗,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
那样的陈雷,是什么时候死的?

不,他没死。他只是,不再爱我了。

也好。

这通电话,彻底斩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不舍。它像一个响亮的耳光,打醒了我,也给了我一个最好的理由。

这个婚,我离定了。

第四章

我没有再因为钱的事情去和陈雷争辩。我默默地从自己那笔微薄的私房钱里,取出了一万块。剩下的,我打电话给我那位师姐,预支了两个小设计项目的定金。

晚晚,钱不够跟我说,别硬撑。师姐二话没说,就把钱转了过来。

谢谢师姐,够了。等我忙完这阵子,请你吃饭。我握着电话,眼眶有些发热。

这世上,总有人在你最需要的时候,不问缘由地伸出援手。这份温暖,与陈雷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也让我更加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境地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把童童送到幼儿园,就直奔父亲家。

父亲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,房子不大,但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。看到我,他有些意外,嘴里念叨着:都说了不用来,你又要照顾童童,又要忙家务,多累啊。

我走过去,从他手里接过水壶,一边倒水一边说:爸,我是你女儿,照顾你是应该的。再说,现在童童上学了,我时间多得很。

我没有告诉他我和陈雷的通话内容,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。

在我的坚持下,父亲半推半就地跟着我去了医院。一路上,他还在为医药费担心。我拍了拍他的手,让他安心:爸,钱的事你别管,我这儿有。你女儿现在也能挣钱了。

说着,我把手机里刚完成的那个logo设计稿给他看。

父亲戴上老花镜,凑近了仔细看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欣慰笑容:好看,真好看。我就说嘛,我们家晚晚是有本事的。

那一刻,我心里的酸楚和委屈,仿佛都被这句简单的夸赞抚平了。

在医院里,我陪着父亲穿梭在各个科室,挂号、排队、缴费、做检查。流程繁琐而漫长,父亲年纪大了,有些体力不支。我扶着他,在长椅上坐下,给他递上水,削好一个苹果。

他看着我忙碌的身影,叹了口气,说:晚晚,辛苦你了。要是你妈还在就好了。

我靠在他肩上,轻声说:爸,有我呢。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。

父亲没再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。我能感觉到,他苍老的手掌,温暖而有力。这就是家人的意义。不是索取,不是计较,而是无条件的给予和依靠。

检查结果要几天后才能出来。离开医院,我把父亲送回家,安顿好他,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家。

推开门,迎接我的依旧是那个空无一人的、冰冷的房子。

我突然觉得,这个我付出了十年心血的地方,从来就不曾真正属于过我。它只是陈雷暂时停靠的一个港湾,而我,是那个负责维护港湾整洁的免费劳工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我一边照顾父亲,一边疯狂地接设计私活。我把所有的时间都填得满满的,不给自己留下一丝胡思乱想的空隙。白天跑医院,晚上熬夜画图。身体虽然疲惫,但精神却异常亢奋。

每完成一单设计,收到一笔报酬,我的底气就增加一分。那些进账的数字,不仅仅是钱,更是我独立和自由的资本。

终于,父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。

医生说,是冠状动脉有些堵塞,但情况不算太严重,暂时不需要手术,可以通过药物保守治疗,但需要长期服药,并且定期复查。

我松了一口气,但心里那块关于费用的石头,却更重了。长期服药,意味着一笔持续不断的开销。

我拿着诊断报告,走出医生的办公室,心里盘算着未来的路。
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是陈雷。

我划开接听键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到他异常兴奋的声音。

林晚!好消息!天大的好消息!

第五章

陈雷的声音,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种我许久未曾听过的激动和昂扬。

我跟这边的王总谈妥了!我们准备合伙开一家新公司,做人工智能项目,前景非常好!王总出技术,我负责市场和运营,现在就差启动资金了!

我静静地听着,心里没有丝毫波澜。他口中的宏伟蓝图,于我而言,就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,遥远而陌生。

你听着没啊?我的沉默似乎让他有些不满,我跟你说,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只要这个项目做起来,我们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!到时候,换大房子,换好车,都不是问题!

所以呢?我淡淡地问。

所以我们需要一笔钱,大概……一百五十万。他终于说到了重点,我算了算,我手头这些年攒了大概三十万,王总那边能凑五十万,还差七十万的缺口。

我心里冷笑一声。他自己留了三十万的私房钱,却连一万块的医药费都不肯为我父亲出。

我没钱。我直接了当地说。

我知道你没钱。陈雷的语气变得循循善诱起来,我不是让你出钱。我是想,我们可以把家里的房子卖了。

什么?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你别激动,听我说完。他急忙解释道,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,地段不错,现在市价差不多能卖到两百多万。卖了它,拿出七十万投资,剩下的钱,我们先租个房子住,等公司盈利了,我们马上买个更大更好的!这笔买卖,怎么算都划算!

我气得浑身发抖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,是当年我们结婚时,我爸妈拿出毕生积蓄,又跟亲戚借了些钱,才凑够首付买下的。房产证上,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,但陈雷家,当年一分钱都没出。

这件事,是我心里的一根刺,也是我父母对我的一份愧疚。他们总觉得,因为这个,我在婆家直不起腰。所以这些年,他们总是想方设法地补贴我。

而现在,陈雷,我的丈夫,竟然轻描淡写地,就要卖掉我父母用血汗钱为我换来的安身之所,去赌他那个虚无缥缈的未来。

陈雷,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,你还记不记得,这房子是怎么来的?

我当然记得!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,似乎我的质疑让他感到了冒犯,不就是你爸妈付了个首付吗?但这几年的房贷,可都是我在还!林晚,你能不能目光放长远一点?别总揪着过去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!这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!为了童童的未来好!

又是为了这个家。

他总是喜欢用这个高尚的理由,来包装他所有自私的决定。

如果我说不呢?我一字一句地问。

电话那头的呼吸声,瞬间变得粗重起来。

林晚,你什么意思?你不想我好,是不是?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猜忌和失望,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,为了什么?还不是为了你和孩子能过上好日子!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,支持我一下?

支持你?我怎么支持你?我积压了十年的委屈和愤怒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,我放弃我的事业,在家给你当了十年保姆,算不算支持?我为你生儿育女,操持家务,让你没有后顾之忧,算不算支持?陈雷,你的眼里,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?在你心里,我是不是就是一个可以随意牺牲,可以任意索取的工具?

我把父亲生病,他却连一万块钱都不肯拿出来的事情,也一并吼了出来。

你连我爸的救命钱都不肯出,现在却要卖掉我爸妈给我买的房子,去实现你的发财梦?陈雷,你凭什么!

电话那头,是长久的死寂。

我能想象得到,他此刻一定是震惊的。他大概从来没想过,那个一向温顺、隐忍的林晚,会说出这样一番话。

过了许久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那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石头:林晚,你真是不可理喻。看来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。等我回来再说吧。

说完,他再次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。

我握着手机,站在医院嘈杂的走廊里,眼泪,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
这不是委屈的眼泪,也不是伤心的眼泪。

是彻底死心的,决绝的眼泪。

这段婚姻,已经走到了尽头。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。

第六章

陈雷的这个电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它不仅没有让我退缩,反而让我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决心。

我擦干眼泪,走进药房,为父亲取了整整三个月的药。然后,我给他办了一张新的储蓄卡,将自己手里剩下的钱,连同刚收到的几笔设计费,凑了两万块,存了进去。

回到父亲家,我把诊断报告、药品和银行卡一并交给他。

爸,医生说了,您这病不严重,按时吃药,注意休息,就跟正常人一样。这张卡里有两万块钱,密码是您的生日。以后买药、复查,就从这里面取。不够了,我再给您存。

父亲看着桌上的东西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他抓着我的手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
爸,您别这样。我反握住他粗糙的手,您养我小,我养您老,天经地义。您只要把身体养好,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。

我没有提卖房子的事,我不想让他老人家再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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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点点头,从床头柜里,摸索着拿出一个小布包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存单。

晚晚,这是我这些年攒的养老钱,本来是想留着给你和童童的。现在……你先拿着应急。

我看着那几张加起来不过五万块的存单,那是他从微薄的退休金里,一点一滴省下来的。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,扑簌簌地掉了下来。

爸,我不要。我有钱,我真的有钱。我把存单推回去,您把钱收好,这是您的保障。我的事,我自己能解决。

那天,我在父亲家待了很久。我们聊了很多,从我小时候的趣事,到他和我母亲的往事。我们都默契地避开了陈雷,避开了我那段千疮百孔的婚姻。

但临走时,父亲拉住我,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,说了一句:晚晚,如果过得不开心,就回家来。爸这里,永远是你的家。

我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从父亲家出来,我感觉自己像是充满了电。家人的爱和支持,是我最坚实的铠甲。

回到家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走进书房,打开电脑,开始起草离婚协议。

我没有请律师,因为我们的财产关系非常简单。房子是婚前财产,虽然写了两个人的名字,但首付是我父母出的,我有所有的付款凭证。这些年的房贷,虽然是陈雷在还,但我也为这个家付出了同等甚至更多的劳动价值。我咨询过律师朋友,法官在判决时,会综合考量这些因素。

我的要求很简单:房子归我,女儿童童的抚养权归我。陈雷作为父亲,需要支付抚养费,直到童童成年。至于我们那辆小轿车和婚后的一些存款,我愿意全部给他。

我不是在赌气,也不是在报复。我只是想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,给我和女儿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。

写好协议,我打印了两份,郑重地放在了书桌的抽屉里。

做完这一切,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仿佛一座压在我心头十年的大山,终于被我亲手搬开了。

接下来,就是等待陈雷回来,做最后的了断。

第七章

一个星期后,陈雷回来了。

他回来那天,没有提前通知我。我正带着童童在客厅里画画,门锁突然转动,他拖着行李箱,一脸疲惫地出现在门口。

看到我和童童其乐融融的画面,他愣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爸爸!童童看到他,还是开心地跑了过去。

陈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摸了摸女儿的头,然后把目光投向我,语气生硬地问:你爸怎么样了?

没事了,药物控制就可以。我平静地回答,然后起身,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。

他接过水杯,一饮而尽,然后重重地把它放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。

林晚,我们谈谈。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身体陷入柔软的靠垫里,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架势。

我把童童哄回房间,让她自己玩一会儿,然后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。

我想过了,他先开了口,似乎已经打好了腹稿,卖房子的事,是我考虑不周,有点着急了。但是这个项目,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。这样吧,房子我们不卖,但是你得想办法帮我凑一部分钱。你爸妈那边,能不能先借我们一些?

我看着他,觉得有些可笑。他竟然能如此理直气壮地,把主意打到我父母的养老钱上。

陈雷,我打断他,我们今天要谈的,不是这个。

我起身,从书房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,轻轻地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。

你看看吧。

陈雷的目光,落在离婚协议书那五个醒目的大字上,瞳孔猛地一缩。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我,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

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就是你看到的意思。我的语气,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,我想过了,我们不合适。离婚,对我们两个都是解脱。

解脱?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突然拔高了音量,林晚,你疯了吗!我们有孩子,有家庭,你现在跟我说离婚?就因为我没给你爸拿医药费?就因为我想卖房子创业?

不止是这些。我摇摇头,陈雷,我们之间的问题,不是一两天了。你问问你自己,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我了?你有多久没有关心过童童的喜好了?你又有多久,把这个家当成一个需要你用心经营的地方,而不是一个只需要你扔钱回来的旅馆?

我的话,似乎句句都戳中了他的痛处。他的脸色由红转白,嘴唇翕动着,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
我……我工作忙!我压力大!我不是为了这个家吗?他最终还是搬出了他那套惯用的说辞。

别再拿‘为了这个家’当借口了。我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恨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,陈雷,你爱的不是这个家,是你自己。是你自己的事业,你自己的野心,你自己的面子。我和童童,不过是你宏伟蓝图里,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背景板。

你……他气得站了起来,指着我,林晚,你别不知好歹!你一个脱离社会十年的家庭妇女,离了我,你怎么生活?你拿什么养活你自己和童童?

这大概是他认为最能刺痛我的话。

然而,他失算了。

我迎上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:我能。我有手有脚,有专业技能。我这十年,虽然没有上班,但我也没有荒废。我会画图,会设计,我会凭我自己的本事,给我和童童一个安稳的未来。或许不会像跟着你那样富裕,但至少,我们会活得有尊严,有快乐。

我的平静和坚定,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。他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慌乱。他大概从未想过,有一天,我会如此决绝地,想要离开他。

你……你再好好想想,别冲动。他的语气软了下来,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。

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。我指了指那份协议,如果你同意,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。如果你不同意,那我们就法庭上见。

说完,我不再看他,转身走进了童童的房间,轻轻地关上了门。

门外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第八章

那一晚,我和陈雷分房睡了。这是我们结婚十年来,第一次。

我躺在童童身边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心里一片安宁。我知道,门外那个男人,此刻一定辗转反侧,但我已经没有精力去揣测他的心思了。

我的未来,从今晚开始,只与我和女儿有关。

第二天早上,我像往常一样起床,做早餐,送童童上学。回到家,看到陈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一夜未睡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面前的烟灰缸里,又堆满了烟头。

那份离婚协议,被他摊在茶几上,上面似乎有被揉搓过的痕-迹。

见我回来,他抬起头,声音沙哑地问:真的……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?

我摇了摇头。

他颓然地靠回沙发上,沉默了良久,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说:好。我同意离婚。

我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
但是,他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房子,我要一半。童童的抚养权,我们也可以商量。

我早料到他会这样。

房子,不可能。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购房合同、付款凭证,以及我父亲当年为了凑首付向亲戚借钱的借条复印件,首付是我父母出的,这是婚前财产的转化。这些年的房贷,我会按照法律规定,折算成现金补偿给你。至于童童的抚孕权,她一直是我在带,跟着我,对她的成长才是最有利的。这一点,我相信法官也会支持我。

我的有备而来,让陈雷再次感到了震惊。他大概以为,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,任由他拿捏的家庭主妇。

他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的证据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林晚,你够狠的。你早就开始算计我了,是不是?

我不是在算计你,我只是在保护我和我女儿。我平静地看着他,陈雷,走到今天这一步,不是我一个人的原因。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你的事业上,却忘了怎么去爱你的妻子和孩子。这个家,早就空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陷入了冷战和拉锯。

陈雷不愿意轻易放弃房子,他甚至找来了他的母亲。

婆婆一进门,就开始对我哭天抢地,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孝,说我没有良心,要毁了她的儿子。

我们陈雷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养家,你在家享清福,现在倒好,翅膀硬了,就要把他一脚踹开!林晚,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啊!

我没有和她争吵,只是默默地听着。等她骂累了,我才开口:妈,陈雷是怎么对我的,您心里清楚。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,您也看在眼里。我今天做的决定,不是一时冲动。如果您真的心疼您儿子,就劝劝他,好聚好散,别闹得太难看,伤了孩子。

我的冷静,让婆婆的哭闹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毫无作用。她最终只能悻悻地离开。

陈雷见亲情牌无效,又开始打温情牌。

他开始尝试着做一些他从未做过的事情。他会早起,笨拙地学着煎鸡蛋。他会主动接童童放学,给她买她喜欢的玩具。他甚至在我熬夜画图的时候,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。

有一次,他坐在我身边,看着我电脑上复杂的设计图,低声说:林晚,对不起。以前是我忽略了你。我不知道,你原来这么有才华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我保证,以后我一定改。

如果是在一个月前,听到他这番话,我或许会心软,会动摇。

但是现在,不会了。

镜子破了,就算粘起来,也还是有裂痕。有些伤害,造成了,就永远无法弥补。

我看着他,轻轻地摇了摇头:陈雷,太晚了。我已经不爱你了。

这句话,像最终的审判,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。他眼里的光,瞬间熄灭了。

最终,他妥协了。

他同意了我的所有条件。房子归我,我一次性补偿他十五万的房贷部分。童童的抚养权归我,他每个月支付三千块的抚养费,并且拥有探视权。

在民政局,我们领到了那本墨绿色的离婚证。

走出大门,阳光有些刺眼。陈雷看着我,眼神复杂,他说:林晚,希望你……不要后悔。

我笑了笑,那是我这十年来,笑得最轻松,最释然的一次。

我不会。

第九章

离婚后的生活,比我想象中要平静,也更忙碌。

我用那十五万的补偿款,加上自己这段时间挣的钱,将家里的房贷提前还清了一部分,大大减轻了月供的压力。没有了房贷的重担,我的生活一下子轻松了许多。

我把以前陈雷住的那个房间,改造成了我的工作室。我添置了专业的电脑和绘图板,把我的那些设计书籍和资料,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书架上。

每天,送完童童上学,我就会一头扎进我的工作室里。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沉浸在线条和色彩的世界里,感受着久违的创作的快乐。

我的设计事业,也渐渐有了起色。靠着师姐的介绍和线上平台的口碑积累,我接到了越来越多优质的单子,收入也稳定了下来。虽然比不上陈雷,但养活我和童童,绰绰有余。

最重要的是,我找回了自信和价值感。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别人的家庭主妇林晚,我就是我,一个独立的设计师,一个能为自己和女儿撑起一片天的母亲。

童童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变化。她变得比以前更爱笑了,也更愿意和我分享她在幼儿园里的趣事。

有一次,她拿着画笔,在纸上画了一个我。画里的我,穿着漂亮的裙子,笑得特别开心。

妈妈,你现在比以前漂亮了。她仰着小脸,认真地说。

我抱着她,亲了亲她的额头,心里暖洋洋的。孩子是最敏感的,家庭氛围的好坏,她能第一时间感受到。一个充满争吵和冷漠的完整家庭,远不如一个充满爱和欢笑的单亲家庭来得健康。

父亲的身体也很好。我每个周末都会带着童童去看他。我们一起包饺子,一起在楼下散步,一起看电视。父亲脸上的笑容,也比以前多了。他不再需要为我的生活而担忧,他看到了一个重新焕发光彩的女儿。

离婚,对我,对童童,甚至对我的父亲来说,都是一次新生。

当然,生活也并非一帆风顺。一个人带孩子,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。童童生病的时候,我需要一个人抱着她跑医院,通宵不睡地照顾她。工作室遇到瓶颈,客户不满意方案的时候,我也会焦虑得整夜失眠。

但这些困难,都再也无法将我打倒。因为我知道,我是为自己而活,为我爱的人而奋斗。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,让我内心充满了力量。

陈雷也遵守了协议,每个月按时支付抚养费。他会偶尔来看童童,带她去游乐场,给她买很多礼物。

我从不阻止他们父女见面。血缘关系是无法割裂的,我希望在童童心里,父亲依然是一个爱她的角色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。

有一次,他来接童童,看到我正在工作室里忙碌。我的桌上摆满了图纸,墙上贴着各种设计草稿。

他站在门口,看了很久,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,混杂着欣赏、失落和懊悔的情绪。

你……看起来很好。他有些不自然地说。

是的,我很好。我抬起头,对他微微一笑。

那笑容里,没有怨恨,没有炫耀,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淡然和平静。

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,只是沉默地带着童童离开了。

我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很清楚,我们之间,再也回不去了。我们各自走上了不同的人生轨道,这条路,是我自己选的,我将坚定不移地走下去。

第十章

时间一晃,又是半年过去。

我的设计工作室,已经步入了正轨。我不再满足于接一些散单,而是开始尝试着与一些小公司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。我甚至注册了自己的工作室品牌,虽然规模很小,但每一步,都走得踏实而坚定。

这天,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,是我以前的师姐打来的。

晚晚,还记得我们之前聊过的那个‘青禾杯’全国青年设计师大赛吗?今年又开始了,我觉得你可以试试。

青禾杯,是国内设计界一个非常有分量的奖项。我上学的时候,就梦想着有一天能站上那个领奖台。只是后来,这个梦想被婚姻和生活彻底掩埋了。

我?我有些不自信,我都这么多年没接触主流设计圈了,能行吗?

怎么不行!师姐在电话那头给我打气,你的基本功那么扎实,又有这么多年的生活沉淀,你的设计肯定比那些刚毕业的年轻人更有深度。去试试,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机会。别怕,你行的!

师姐的话,点燃了我心中那颗沉寂已久的火种。

是啊,为什么不试试呢?我失去的,只是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和一段消耗我的婚姻。但我得到的,是重新掌控自己人生的机会。

我决定参赛。
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投入了全部的热情和精力。大赛的主题是重生,这个词,对我来说,再贴切不过。

我把我的经历,我的感悟,我对生活的理解,全部融入到了我的设计作品中。那是一套以破茧成蝶为灵感的家居设计方案。从压抑、束缚的灰色调空间,到最终挣脱、绽放的明亮、自由的开放式布局,每一个细节,都倾注了我的心血。

我熬了无数个通宵,修改了一遍又一遍的方案。童童很懂事,她会乖乖地自己玩,不来打扰我。有时候我画得太晚,趴在桌上睡着了,醒来时,身上会多一条她给我盖上的小毯子。

父亲也全力支持我。他会经常过来,帮我做饭,照顾童童,让我可以毫无顾虑地投入到创作中。

在家人无声的支持下,我按时提交了我的作品。

等待评选结果的日子,是煎熬的,也是充满希望的。

终于,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我收到了组委会的邮件。

我的作品,入围了决赛。

我看着邮件上的恭喜二字,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我抱着童童,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。

妈妈,我们成功了!

是的,宝贝,我们成功了!

决赛的地点,在另一个城市。我需要离开几天。我把童童托付给父亲,然后独自踏上了旅程。

坐在飞往那个城市的飞机上,我的心情和一年前在机场送别陈雷时,已是天壤之别。

那一次,我是迷茫的,痛苦的,是被动的。

而这一次,我是坚定的,充满希望的,是为自己的人生而出征。

窗外的云层洁白如雪,阳光穿透云隙,洒下万丈金光。我知道,我的新生活,才刚刚开始。

第十一章

决赛现场,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设计师。他们年轻、自信,充满了活力。站在他们中间,我这个三十多岁的高龄选手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
起初,我有些紧张。但当我站上演讲台,开始阐述我的设计理念时,所有的紧张都烟消云散了。

我没有讲太多专业术语,我只是在讲一个故事。一个关于女性,关于家庭,关于自我救赎和重生的故事。

我的设计,灵感来源于我自己的生活。我相信,每一个家,都应该是一个能让人感到放松、被滋养,能够获得能量的地方,而不是一个消耗人、束缚人的牢笼。我的作品,献给所有曾经在生活中迷失,但最终勇敢找回自己的女性。

讲到最后,我的声音有些哽咽,台下也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。

我不知道我的作品最终能否获奖,但在那一刻,我已经赢了。我赢回了我的尊严,我的梦想,和我自己的人生。

最终,我拿到了那届大赛的铜奖。

虽然不是金奖,但对我来说,这个奖项的意义,已经远远超过了它本身。它是我过去十年人生的一个总结,也是我未来光明前路的一块基石。

颁奖典礼结束后,我的手机被打爆了。有同学的,有朋友的,还有一些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合作的公司。

我的人生,仿佛一夜之间,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。

回到家,父亲和童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。童童举着我那座沉甸甸的奖杯,笑得比我还开心。

妈妈是我的骄傲!

那一晚,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梦里,我又回到了那个压抑的、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。陈雷还是那样冷漠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,我还是那样麻木地在厨房里洗着永远也洗不完的碗。

我突然感到一阵窒息。然后,我猛地从梦中惊醒。

窗外,天光微亮。我身边,是童童安睡的脸庞。书房里,我的奖杯在晨曦中闪着光。

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原来,那一切,都已经是过去了。

我的生活,因为这个奖项,变得更加忙碌了。我成立了正式的工作室,租了一个小小的办公室,甚至还招聘了一名助理。

我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
我开始接到一些真正有挑战性的项目,我的名字,也开始在业内有了一些小小的名气。

我的收入,早已超过了陈雷当年给我的家用。我可以毫不犹豫地给童童报她喜欢的绘画班、舞蹈班,可以带父亲去更好的医院做定期体检,可以给自己买一条心仪已久的裙子。

这种靠自己的双手,创造美好生活的感觉,是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。

有一天,我带着童童在商场逛街,迎面遇到了陈雷。

他不是一个人,身边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,两人举止亲密。

看到我,他明显有些慌乱和尴尬。

我却只是淡淡一笑,主动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然后,我牵着童童的手,从他们身边,坦然地走了过去。

妈妈,那个叔叔是爸爸吗?童童小声问。

是啊。

他身边的阿姨是谁呀?

是爸爸的朋友吧。我平静地回答。

我没有愤怒,也没有嫉妒。我的心里,一片坦然。他有权利开始新的生活,正如我一样。

我们,是真的结束了。

走远了,我似乎还能感觉到他停留在我背后的目光。那目光里,或许有惊讶,或许有不甘,又或许,有一丝丝的后悔。

但那又如何呢?

我不会再回头了。

我的前方,是更广阔的天地,是属于我和女儿的,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。

机场大厅里的那个瞬间,那个决定离婚的瞬间,仿佛就在昨天。但回头看,我的人生,已经翻开了崭新而绚烂的篇章。我很庆幸,我做了那个勇敢的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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